娘口三三

杂食,all真all八,吃饱挖坑

比肩(四八,一发完)

忙一上午没那么悠闲的环境写贤者之爱梗。

于是随手撸了个四八梗,陈皮阿四和八爷。花签子设定来自老九门陈皮阿四番外。




比肩



齐铁嘴遇见花签子陈皮,已经是少年时候的事情。

花签子在江湖那一行当儿,是老天赏饭吃的宠儿。

手快,耳朵灵,眼神儿好,搭手儿看对方腰胯,根本不看对手是谁,高不高大,强不强壮,一概不论,只挑别人的破绽看,二十几号人也近不得身。

手快刀利的花签子,眼里全是别人破绽,脑子里就只有他想要的东西。

人挡杀人,神挡杀神。

齐八现在都记得那人手里飞着菠萝刀的模样,手快的好似挽着刀花儿,一刀躺下一个人,血丝儿溅在这人没什么表情的脸上。

陈皮年纪比齐八还小,尚未全长开,就一身好骨架,身姿漂亮,动作又巧,玉面薄唇,唇色比血花儿艳,丹凤眼里没什么情绪,手起刀落,眸色带着残酷的天真。

他杀的正是追齐八的这波水贼,齐八眼睁睁的看着这波膀大腰圆的人一一倒地,嘴巴张成一个惊讶的小圆,再慢慢抿起来,腮上笑涡儿,浅浅露出一线,惊讶时候瞳孔稍微变大,瞳仁儿里的琥珀色少了一点。

灵动的像森林里的松鼠。

陈皮淡淡看一眼,心里有一点燥热,也没理会,只看看一地的人,把菠萝刀在死人衣裳上揩了一揩,刀尖儿绕上那胖白炮头怀里一块扯了绳子的护心镜,陈皮懒得往下拔,一股脑的往怀里一揣,垂了眸子就走。

“哎哎哎!壮士壮士!别走啊!”

齐铁嘴捣腾着腿儿追上去,拽了乞丐打扮的人一个袖头子。

陈皮皱皱眉,瞧一眼,看眼前少年露出虎牙儿,手一拱,笑嘻嘻的:

“多谢壮士救命之恩。”

陈皮眼皮子懒懒一抬,哦了一声,又要走。

他杀这帮水贼也不是为了救小虎牙儿,而是为了春申的那笔生意。

陈皮在汉口马火庙里当了好些年乞丐,挑事儿杀人,算是一霸。

他最近才被人提点着动了脑子,开始把日常事儿当成营生,在庙门前儿扯了个破纸板,上面写着喜秀才给他诌的招牌。

喜秀才七根手指头,写出的瘦金体特别的很,又独又俊的六个字,一百文,杀一人。

春申爹娘姐姐被水贼害了命,凑了一百文,买水贼里炮头的命。

刚好炮头这帮子水蝗抢了齐八的东西,齐八掐指算了算,老天说能拿回来,他就偷摸摸去拿,结果差点儿被追杀。

但是总算没算错,恶人谋财被害命,钱物虽然没了,好歹留下祖师爷传的护心镜。

……

“壮士,那炮头怀里的护心镜是我的呀,可否……”

齐八伶俐,说起小话儿来,调子软侬侬糯生生,好听的很。

陈皮想了想,春申那生意做完了,就没人给自己煮吃食了。

往日蹭饭的喜秀才也害了病,少说也得十天半月能好。陈皮歪歪头,手指抹一抹刚上溅的血痕,像海棠开在梨花中间。

“给我做一个月饭,做完给你。”

也不管人答不答应。

答应就算不答应就算了。

陈皮想。

有点想喝鸡汤。

那就去斗鸡吧。

……



陈皮回刀马火庙,一众乞丐睡得歪歪斜斜,灰头土脸的人中间,有一张白嫩面孔。

口水流了一点,映着月光,看着格外的软,像白糖糕。

陈皮其实也没碰过白糖糕,就挪了步子过去,想去碰碰。

一碰,温温的软,白糖糕醒了,揉揉眼睛委屈抱怨。

“壮士你怎么才回来啊,你不给我钱,我上哪买东西做饭啊。”

“我给一屋子乞丐算了命,才得了一个馒头,你看,给你留一半。”

半边儿馒头摊在手里,馒头都没有人手白净。

陈皮接过来,坐到虎牙儿旁边儿,一口一口啃。

“壮士,你看,我的盘缠都被水蝗糟蹋空了,给你做饭倒是可以,但是巧妇难为无米炊呀。”

陈皮接着啃,感觉听不懂,但是隐约觉得,虎牙儿在要钱。

“杀秦淮今天输了。”

这回轮到齐八听不懂。

“杀秦淮?”

陈皮吃干净馒头,拍拍身上的土。

“斗鸡名字,它输了,输进去我一百文钱。”

然后也不会再说话,倒头就睡。

齐八在旁边气的牙痒痒。
……
……

最终齐铁嘴还是给陈皮做了一个月饭,陈皮没生意,可是齐八算命生意热闹。

普通人啊,多半还是操心旦夕祸福,不爱惹是生非。

总是齐铁嘴煮了米,陈皮从江边儿追写螃蟹蚌壳,两人围着破庙的炉火拔了蚌肉,砸了蟹腿煮海鲜粥吃。

旁边儿乞丐馋的紧,却怕着陈皮,陈皮不在时候,也有人去吓唬齐八,可等陈皮回来了,一身修罗煞气的阎王爷,就会把欺负人的乞儿一顿暴揍。

慢慢谁也不动陈皮嘴里的虎牙儿了。

齐铁嘴一脸得意洋洋,觉得自己简直是破庙里的御厨。

他嘿嘿乐着,眸子灵动明亮,酒窝儿里好像盛着蜜糖,对着啃螃蟹腿儿的陈皮说:

“橘子哥,你要是这庙里的皇上,我就是御膳房的一把手啊,啧啧啧。

陈皮看看他,不说话,心里开始算起一个月的日子,还剩多长。

要御厨有什么用。

当皇上的,不都爱娶妃子吗?

谁家皇上也没上民间四处搜罗厨子啊。

是吧,虎牙儿?

……
……


齐八走的时候,得了护心镜,可惜护不得心,总觉得哪里空落落。

陈皮看着他委屈的脸,终于把眼皮子撩起,一双丹凤眼认真望着虎牙儿,说:

“虎牙儿,以后怎么找你?

齐八抹抹眼睛,想说自己是齐家少东家,又觉得听起来二世祖一样,没出息。

“我是长沙老九门下三门齐家的伙计。”

“你去长沙,要找我呀!”

……
……

晚上喜秀才刚睡着,陈皮就破门而入,带着酒气,面若桃花,红鸾星动。

他问:

“喜七,一百文就以买命,多少钱可以买人?”

喜七摇摇头,笑,不很怕这个阎王爷。

“买人啊,得买心。”

“不值什么,比肩而立,心意相通。”

陈皮认真听了,说,好。

后来汉口,人们再见到玉面的花签子阎罗王的时候越来越少,慢慢飘散成传说。

而长沙九门的上三门红府,在几年后,有了个白净还身手漂亮的学徒,叫陈皮。

陈皮平时不爱说话,爱吃白糖糕,一吃就浅浅的笑,笑的好看,好像看到几年前月色照进庙里,揉着眼睛睡醒的大块儿白糖糕。

他看啥也不激动,唯独看了九门八爷,神色都变了。

当了九门八爷的齐铁嘴每天被佛爷二爷折腾的要命,也没注意到长开了的,变了模样的橘子哥,只和佛爷二爷商量。

陈皮生了气,也没去认他,晚上去斗鸡,输了好些钱,被二月红骂了一顿,窝在床上看月亮,心想,骗我,骗我,好容易当上红府伙计,现在又得挤上九门。

吃口白糖糕怎么那么难。

然后二月红府上就出了单干的逆徒,心狠手辣,人挡杀人,神挡杀神。

八爷和二爷佛爷打马吊时候听了这么一件儿事儿,平时日理万机的,现在好容易得了也没上心,只觉得哎呦,这做事儿风格有点耳熟啊。

也没理论。

直到九门出了大事儿,二月红府的逆徒端了老九门平三门的第四门,取而代之。

成王败寇,江湖的事儿,没办法的理论。

齐八爷大惊之后,觉得应该见见这个新四爷。

穿了长褂子带着护心镜,齐八去摸摸护心镜的纹理,想也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人余温。

他顺嘴儿问了一嘴小满:

“新四爷叫什么?”

齐八怕见面叫茬了,临时抱佛脚。

“回八爷的话,新四爷名字有意思,是味性温的中药,人却不是那么个活儿法。”

八爷赶时间,骂:“别贫,到底叫什么?”

小满不再卖弄,老老实实:

“陈皮。”

齐八提留着心,想着,不会那么巧吧。

然后随轿子进了陈府。

刚进陈府里,就看着身后一圈儿脚夫拎着一堆行李铺盖,哗啦啦放了一地。

齐铁嘴一看,绊哒麻痹,这是老子的行头啊。

来不及骂,就看到假山后转出一个人,锦绣盘扣的袍子勒着漂亮骨架,丹凤眼里盛着日头,波光粼粼,薄薄的嘴唇比院子里桃花艳。

齐八揣了一路的心,也不知是放下了还是再提溜的更高。

“橘……橘子哥?”

陈皮答应一声,示意脚夫把东西抬自己卧室去。

齐铁嘴愣的磕磕巴巴,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儿。

反倒是不爱说话的陈皮开了口,字儿依然不多。

他说:

“虎牙儿,厨房在后面,去给皇上做饭。”

……
……

《比肩》

全文完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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